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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出台节奏应匹配科技迭代速度”

新闻来源:未知 发布日期:2018-01-31 13:03

  “做创新很难,涉及到医疗健康生命安全领域就更难”,十几年前,胡祥的企业靠着孵化器创办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后来越做越大,在他看来,“孵化器非常重要”。
 
  18 0公里的广深科创走廊上,企业是其中的细胞,和胡祥一样在这条创新纽带上寻找机会的人并不少。《广深科技创新走廊规划》(下文简称《规划》)对如何集聚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创新型企业做了专章论述,其中就包括对广深莞三地做大做强高新技术企业提出了差异化发展的方向。
 
  那么,要具备何种要素才会吸引优质企业愿意常驻广深科创走廊?他们期待怎样的创新氛围和软硬件支持?政府出台政策节奏如何匹配科技的高速迭代?对于以往人们印象里的中小企业融资难,大数据时代有何妙招可解?
 
  同时,《规划》也提到孵化器既要优化,也要“出海”,目前广深莞三地的孵化器有何发展困局?孵化器又该如何因时就势匹配产业化差异的需求?
 
  带着这些疑问,我们采访了广东两会场内场外的企业家、金融机构人士和孵化器负责人,以期通过他们的视角去理解:如何才能构建更具活力的广深科创走廊。
 
  1科创企业
 
  云洲创新科技公司创始人张云飞:政策是否“对口”非常重要
 
  8年前开始进入无人艇的科创领域、目前已有约200人团队的云洲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张云飞认为,科创政策和企业需求的匹配度,对创业公司来说非常重要。
 
  张云飞也是广东省政协委员,在他看来,政策是否“对口”,真正为有需要的企业所用,非常重要。不同阶段,企业需要扶持的政策需求不同,被考量的标准也应有所区别。他说,初创企业犹如学童,考核标准应该是他的“学习能力、考试分数”,也就是知识产权、创新能力这些维度。而当企业“成年”后,才切换到他的“收入和社会贡献”,也就是用产值、税收、利润等维度来作为考量标准。
 
  此外,张云飞说,政策推出的节奏也很重要,他把初创企业比喻为初生小孩,“10年前,这个小孩从出生到成年可能要等10年,但现在,小孩第一年出生,第二年就18岁了”,而一些科创政策从申报、审批到拨款、验收整个流程下来要跨几年,政策的速度应该与高科技迭代的速度匹配,才会物尽其用,否则,“如果1岁申请政策,18岁才用得着,那么企业已经不需要那瓶‘奶粉’了”。
 
  张云飞还认为,政策制定要更加准确地指向前沿性技术,必须要有前沿持续了解行业业态的专家参与政策制定。
 
  北科生物科技公司董事长胡祥:初创企业最需得到保护和帮助
 
  广深科创走廊要具备怎样的要素,企业才愿意来?广东省政协委员、深圳市北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胡祥说,企业奔着市场而来,人口、消费力、市场规模都是考虑要素,此外,创新环境也很重要。
 
  他记得,2005年初来乍到时,没有资金也没有实验室,幸有深圳生物孵化器提供的条件,“孵化器非常重要,初创企业最需要得到保护和帮助”。
 
  广州、深圳、东莞三个城市产业的差异对企业的吸引力有何不同?胡祥说,很难通过行政划分来区分产业,产业本身会集聚,而随着科技革命的推动,过去区域增长的优势可能会消失。他以医疗领域为例,传统的医疗行业是长周期、低斜率的走势,而未来的曲线走势则会垂直而上,“布局资源、分配人力和资本的时候要按照发展趋势来考虑,如果错配资源,就会被淘汰”。他说,在社会效率、管理效率、产能效率提高的大背景下,合理配置资源尤为重要。
 
  在胡祥看来,创业失败并非都是负数,“创新失败的过程会培养出很多配套人才,相关的人才如果可以凝聚在一个区域,爆发出来的活力就不同了”,他认为,创业失败也可变成人才,创业生态需要创业人才、管理人才、市场人才等,这需要时间积累,不必操之过急。
 
  《规划》也提到要在行业中催生一批颠覆式创新或技术密集型瞪羚企业和“独角兽”企业。对此,胡祥认为,创业之初在选方向时定位要清晰,有的领域可能从科技角度看很有价值,但未必是“独角兽”,而像抗衰老这样延长寿命的行业“入口”,一旦能高效满足需求,毫无疑问会成为“独角兽”。
 
  他说,产业革命来的时候,如果把平台型企业做成,就不是一个“独角兽”的概念,而可能孵化出一批“独角兽”,策略不再是吞并其他企业,而是用他的资源孵化企业,比如阿里巴巴构建的淘宝平台就是一例。
 
  司南创新联盟公司联席主席林至颖:创造条件让国际科创企业本地化
 
  如何吸引国际化的企业走进广深科创走廊?
 
  来自香港的广东省政协委员、司南创新联盟有限公司联席主席林至颖认为,源自芬兰的S lush科创大会颇具启发,规模大、且吸引的是全球科创人才,他所在的司南公司则承办了中国分场,让国内外的企业、创业团队通过参会有更多交叉的可能性,他在其中也看到国外越来越多科创资源在关注国内的科创机会。
 
  在林至颖看来,国外企业要进驻广深科创走廊,钱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只要计划书、团队、技术有竞争力,就能吸引资本,但本地化是重点。
 
  根据他的经验,国外企业来华有几大需求,第一,他们希望寻找“靠谱”的本地伙伴;第二,他们希望有专业团队对接相关法律问题,比如知识产权保护等;第三,建立和官方良好的沟通和互动关系。
 
  林至颖说,应该向来华的科创企业创造条件和土壤,帮助他们更好地“本地化”,包括引入之后如何退出,对创业失败的企业是否有回流机制等都应纳入相关的配套支持政策考虑。
 
  2金融机构
 
  广州银行副行长黄程亮:用数据“画像”判断企业融资风险
 
  在最具创新活力的硅谷,5到20人的中小企业占相当大比例,广深科创走廊上的中小企业,也是激活走廊创新活力的重要细胞。而中小企业融资难几乎是历年“两会”都讨论的热话题,如何解决这个传统难题?
 
  广东省政协委员、广州银行副行长黄程亮在参与分组讨论时提到,以前,中小企业各方面规范没有那么到位导致信息不对称,过去不是银行不想干而是“没法干”。而现在,他所在的银行已在探索通过大数据抓取为企业画像,从而实现对1000万元以下额度的贷款机器审批,而方法则是银行提供风控模型,由知名互联网企业提供大数据系统“跑数”。
 
  黄程亮举例说,现在银行对贷款者个人的风险画像可以做到,企业主经常在哪个区域活动、住的居所是高档小区还是租的房子、平时开什么类型车辆、缴税和公积金情况等,通过风险画像和标签来对此描画,“如果这个企业有100个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把他们的风险画像都画出来以后,就能代表这个企业的风险画像,从而判断企业的融资风险”。与传统通过报表来看企业信用度的做法相比,抓取大数据的方法将更加实时到位。
 
  黄程亮说,现在还存在不少信息孤岛,比如不少政府部门之间、省市县垂直领域之间的数据还不连通,其中有不少可挖掘空间,他呼吁政府部门对信息数据多做研究、多花力气谋划。
 
  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行长韩学智:探索知识产权质押融资
 
  “思想应该进一步解放,例如银行的授信方式,不必拘泥于传统的风控模型”,广东省政协委员、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行长韩学智认为,大数据的综合分析运用将会让中小企业融资更容易,除了传统的抵押、保证担保等融资模式外,还可积极探索链式融资、区块链大数据筛选、与其他机构合作融资等模式。
 
  与此同时,他说,对于中小企业较难在银行获得贷款这件事,公众可能有一定程度上的误解,实际上,根据相关规定,银行对借款企业的风险评估一旦确定,贷款方式、金额和利率都基本随之确定。以前银行向中小企业贷款相对少,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风险系数太高,如果只有借款主体没有担保主体,银行对企业的风险评估一般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授信相应较低。
 
  知识产权质押融资是一种创新融资方式,也是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一个方法与途径,尤其对于一些初创企业,没有“实物”可抵押,知识产权能否质押换钱,有时甚至成为企业生死存亡的“救命稻草”。
 
  韩学智说,光大银行去年就在中山做了知识产权质押融资的探索,通过政府和保险公司共同对企业授信进行担保,担保额74%,剩下的26%风险敞口由光大银行承担。“首先知识产权局推荐,我们在此基础上接入银行的授信平台”,他说,去年不到半年时间,光大银行广州分行通过这个方式对中山的知识产权质押放款近1亿元,做了322件专利质押。
 
  3孵化器
 
  《规划》提到要集聚具有国际竞争力创新型企业的专章中,专门提到优化科技企业孵化育成体系,一方面要形成“众创空间-孵化器-加速器-专业园区”的完整孵化链条,另一方面,则鼓励孵化器“出海”,开展企业境外孵化服务。
 
  广州、深圳、东莞三城产业特质各有不同,这三个城市的孵化器有何优势与不足?他们之间的协作空间在哪里?南都记者就此采访了三城的孵化器负责人,以窥端倪。
 
  太库孵化器广深负责人司信喜:广州正迎来科创热潮
 
  “我们来广州时间还不长,不过专门做过调研讨论,如果把孵化器也作为一个行业来看的话,目前广州的孵化器行业还处在初级阶段”,太库孵化器广深负责人司信喜说。太库是一家总部在北京的全国性孵化器品牌,2015年进入深圳,2017年11月进驻广州。
 
  司信喜说,基于广深科创基础的特点不同,可以承担孵化器链条中不同阶段的角色。“广州的优势在于诸多高校,既有人才也有很多研究机构,科创不是无源之水,有基础研究才能有技术转化”。
 
  从深圳到广州,太库孵化器可以说为“走廊企业”提供了一个孵化样本。司信喜说,太库到广州做孵化器主要基于两方面考量,“一是整体判断,我们认为广州作为省会城市和中心城市,有很好的人才基础,在聚集资源上有优势;二是我们也看到广州市政府现在正在科创方面加码发力,这让我们意识到广州正迎来科创热潮,所以我们觉得初期加入是个很好的时机”。
 
  广东省政协委员、海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CEO何唯平认为,孵化器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是,过于强调孵化器的物理空间。他认为,孵化器的核心是思想输出,低成本、高智慧的虚拟孵化器是不错的选择。
 
  联想之星星云加速器运营总经理王君:广州优势在人才外贸、东莞在制造、深圳在研发
 
  谈及深圳的孵化器时,联想之星星云加速器运营总经理王君说,深圳大部分孵化器的强项是提供整体的创业服务能力,但谈不上有技术实力,深圳孵化器现在的主要不足可能是全国影响力还不够。
 
  王君说,上周刚到东莞做音视频产业调研,“我们这边有一些相关创业项目,还有中科院的语音技术团队,想去寻求一些制造方面的合作”。她说,与其他城市相比,广州更具人才优势,而且产业更全面。
 
  她说,她所在的孵化器内部也讨论过三城科创资源合作的问题。广州的优势在人才外贸、东莞在制造、深圳则在研发,三城合作应该做好差异性定位,把各自优势尽量发挥出来,“我们特别想跟广州和东莞合作”。
 
  王君说,深圳现在有些孵化器已经开始进行海外扩展,一些国有孵化器也比较有代表性。
 
  此外,联想之星星云加速器在美国硅谷、韩国都建了出海孵化器。作为行业孵化器,“出海”主要是源于自身需求。王君说,“前几年我们就关注人工智能等高科技项目,而近几年这些项目纷纷成为大热门。在国内,一个新项目出来就有很多机构盯着,竞争太大。”王君说,2015年起,联想之星开始主动“出海”,希望在海外发现更多优质早期高科技项目并带回国内,在海外做孵化器最重要的是找到懂行业的当地人才,“这个非常困难,然而又十分重要”。
 
  东莞松湖华科产业孵化器孵化服务总监莫幼兰:引入广深专业类孵化器或比自身转型更易
 
  东莞松湖华科产业孵化器孵化服务总监莫幼兰认为,东莞孵化器现存在三大不足———大部分是综合孵化器而非专业孵化器、缺少技术和资金、孵化器之间关联少且集聚力弱。
 
  “目前大部分仍然是综合类孵化器,就像规划要求的一样,地方政府也在引导向专业孵化器发展,现在距离目标还有比较大的差距”,莫幼兰说,由于没有专业人才和产业技术资源支持,综合类孵化器科创能力通常不足。
 
  而作为专业孵化器,松湖华科由于有华科研究院背景,在技术实力上较有优势,可以孵化自动化机器人、物联网等高科技项目,但在东莞,这是少数。莫幼兰认为,广深都有一些行业龙头企业,在专业技术、行业资源上颇具优势,所以专业类孵化器也较多。她认为,引进广深的龙头企业来做专业类孵化器,可能比东莞自身的综合类孵化器转型更容易。
 
  第二个不足,莫幼兰认为,东莞的孵化器最缺两大资源,一是技术,包括专家人才、研究机构等;二是资金,如何找到资金是东莞种子期、天使期项目非常头疼的问题。东莞虽然也有一些风投和金融投资,但主要关注的是较成熟的项目,而产业资金也缺乏,所能覆盖的小微企业普惠金融也不够。
 
  第三个不足,则是整个东莞的孵化器之间缺乏联系,没有形成资源聚合效应,孵化器协会目前所起作用较小。
 
  莫幼兰说,此前和广深两地有过科创方面的合作,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广州不少政府层面的机构都在努力整合资源,“包括广东省生产力促进中心、中小企业联盟等都做过科创类的省内巡回活动,可以带动整个珠三角地区的资源合作”。而深圳方面,她说,“深圳和东莞的合作有比较好的基础,之前深圳的制造业就向东莞溢出,东莞的制造业比较成熟,在深圳研发、到东莞来制造的合作空间很大”。